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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觉醒来,天已大亮。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游玩“鬼城”克曼斯克普(Gost Towm Kolmannskuppe)。资料上说需要先在吕德里茨城的旅游中心购买门票,然后才能持票入城。简单早饭后,我和队长上街寻找,旅游中心恰巧就在朋友商铺的对面。迈步进去,发现这里还是工艺品商店。我们买好票子,随意看看。我看好了一个石盘子,上面刻着非洲地图,绘着五大非洲动物。样子不错,价格不菲,标着是350纳元。“能否便宜些?”我问店主人,这是一位胖胖的白人老太太。她笑眯眯指了指店门。我们回头一看,店门上挂着一块木板,上面赫然写着“Sorry! Mr Discount is not in today! ” 这话真有水平!含蓄幽默,充满机智,轻轻松松地免去了许多无谓的口舌。我哭笑不得地望着老人,心想:你老人家可真逗!说不打折就算了,干嘛还要煞有其事地搬出个迪斯康特先生来做幌子?于是,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我随口对老人说“迪斯康特先生回来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声,我想跟他好好谈谈。”老人会心地大笑起来。
出吕德里茨城不过几公里,我们在路边看着一块写有“Kolmannskuppe”牌子,这就是“鬼城”克曼斯克普了。然而,这个鬼城既没有阴森恐怖的恶魔造型,也没有诡异荒诞的鬼怪传说。只是一片荒凉的沙漠里默默立着一群楼房,它们外形保持良好,依稀流露出当年的繁华与富贵。是谁、为了什么在这片不毛之地建起了小镇?小镇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?又是什么事情使人们突然抛弃这里?种种疑惑令人费解,“鬼”的念头悄然出现在脑海里,也许这里真的有鬼吧!
就像中国的楼兰和敦煌一样,一段辉煌的历史被大漠的风沙无情地湮灭了,克曼斯克普曾经异常富有,极度奢华。它艳丽地悄然登场,又转瞬间匆匆离去,犹如昙花一现,香气还不曾消散,花瓣已飘零坠地。1908年,一位在此修建铁路工人发现了钻石。据说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,这位名叫Zacharias Lewala的黑工正在铲沙,突然发现在沙砾中有一颗小石头,在皎洁的月光正泛着晶莹迷人的光彩。黑工惊叹不已,就把这块闪亮的小石头,交给了监工—一位名叫August Stauch的德国人,后经权威鉴定,这就是钻石!克曼斯克普盛产钻石!好消息很快散布出去,许多矿产主们蜂拥而至,疯狂淘宝。不久,德国政府就宣布这里为“禁止区”,全力开发这里的宝藏。有资料说到一战前小镇克曼斯克普已经开采出1000公斤的钻石。
鼎盛时候,小镇克曼斯克普居住着300多个德国人和800多个黑人劳工。赚钱只是手段,享受才是目的。于是,一夜暴富的钻石开发商开始在这里建设美好幸福的家园。他们盖起了坚实的楼房,修建了齐全的娱乐场所和先进的公共设施。这里设有赌场、戏院、健身房、保龄球馆供富人们消遣娱乐;这里建有学校、医院、电厂、制冰厂、肉店、冷藏室来方便人们的日常生活。你能相信?这里的戏院有从德国请来的交响乐队在演出;你能相信?这里的医院里最先配备了南半球第一台X线摄片机。沙漠里缺水,而这里的人们每天都能喝到从开普敦运来的新鲜淡水;沙漠里燥热,而这里的家庭每天都得到一大块免费的冰;沙漠里风沙大,而这里的街道每天都被雇佣的黑人打扫得干干净净;甚至附近还建有共黑人员工使用的游泳池。对有钱人来说,生活不论在哪里都是天堂。
来也匆匆,去了匆匆。仅仅三十多年的光景,小镇克曼斯克普的钻石愈来愈少,更多的钻石在Oranjemund发现。钻石开发商悄悄运走了设备,带走了黑工。到1956年,医院关闭了,最后一家居民打好行囊,熄灭电灯,慢慢地离开了这里。小镇克曼斯克普恢复了远古的宁静,太阳依旧东升西落,这里依旧风吹沙流,月光默默走来,撒一片轻辉。
我们走进鬼城,沿着路标逐个看去。只见房屋被高大分割得沙丘稀稀落落,
有的已被黄沙掩盖了半截,有的已成断垣残壁,
还有的外形依旧矗立,门窗早已破烂,黄沙堆满地面。
戏院依然结实,分上下两层,中心戏台设计得庄重典雅,两边墙壁上图案仍旧清晰,以前这是富人享受精神生活的地方,即使以今天的眼光看来这里依然是个不错的戏院。
在一家豪宅里,我们看到墙壁斑驳脱落,木质楼梯缺完好无损,登上二楼,四下张望,极目处尽是一片不着边际的沙漠,近处有浴缸躺在沙上,房屋埋在沙里。
窗户有的只剩下框子,有的只剩下窗棂,我喜欢把它们当成相框,把外面的风景套起来。
可惜我们来的时间不是很好。如果是晴天,阳光透过破损的房顶投射下来,明暗相间地铺在堆满黄沙的房间里,这里会更有荒凉的气息;如果是早上,夜风吹拂,抹去昨日游客的踪迹,黄沙呈现一片丝丝缕缕的波纹,犹如微风轻抚的湖面,这里会更有幽古的韵味。
鬼城克曼斯克普不大,不一会儿我们就逛完了这里的全部建筑。返回吕德里茨城时,我再次回望,觉得小镇克曼斯克普真是一个传奇!一个沙漠寻宝的传奇。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为了追求钻石,人们纷纷来到这里,带来了小镇克曼斯克普的繁华;为了追求钻石,人们悄悄离开这里,留给一座屹立在风沙中的鬼城。
简单午饭后,我们又启程回到温得和克。这次游玩未能尽兴,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。
除了钻石,吕德里茨(Luederitz)还出产一种奇特的宝石-沙漠玫瑰。沙漠玫瑰造型别致,色彩绛褐,由多片板状结晶交叉成群,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花,给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。她们没有枝叶,没有尖刺,只有最美丽的花朵静静地舒展着,花瓣儿中间厚,四周薄,一片叠压着一片,聚拢成圆形的一团,有时一团连着一团。还有晶莹的沙砾粘附在花瓣上,仔细看去,点点沙砾细细柔柔,泛着银光,给沙漠玫瑰平添了妩媚高贵的氛围。
沙漠玫瑰实质是一种石膏类晶体。含水的硫酸钙,在干热的强风吹打和炙热的阳光暴晒之下,水分大量蒸发,经过几千大自然的精雕细刻,逐渐形成这种结晶体。有的裸露在地表,有的则被不断移动的砂石掩埋在地下。吕德里茨独特的沙漠环境适合沙漠玫瑰的形成,因此到这里采集几朵沙漠玫瑰就成了旅客们的心愿。沙漠玫瑰的硬度很低,质地脆软,容易被损坏,使用价值不高,但因为形态美丽,很有观赏价值,深受人们的喜爱,一直被当成是宝石来收藏。 因为时间关系,我们没有亲自去挖掘沙漠玫瑰,同事们却体验了精彩采集沙漠玫瑰的经历。她们在当地导游的带领下,来到吕德里茨郊区的一片沙地。那里只有无边的黄沙在沉睡,只有不尽的海风在低吟,黑人导游拿出铁锹在脚下的沙地上挖掘起来,很快挖出一个一米左右的小坑。那人从坑里搬出几块结实的泥块,放进备好清水的小桶里,轻轻地漂洗。像一个精彩的魔术,泥土纷纷沉落水底,土块居然蜕变成一朵朵晶莹绽放的砂石花朵,这就是传说中的沙滩玫瑰! 未能采摘沙漠玫瑰,成了我未了的心愿。后来,有朋友送了一朵的沙漠玫瑰,可物质上的拥有并没有改变我心中的遗憾。渐渐地,我学会了安慰自己:生活中不能如愿的事情总是太多太多,有时候缺憾又何尝不是一种美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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